Wednesday, March 16, 2016

ISO 14001

這幾天在整理東西,發現我買的brother印表機的包裝上,有著一行小字,「通過ISO 14001」。

ISO 14001這幾個字的意義,在我當環保人士之前,從來沒有理解過。它是一種環境標準,由第三方單位核發,用來証明工廠在生產時對環境友善,有「企業社會責任」的意涵在。台灣的公司,如果沒有該認證,產品就不能銷往歐洲。

換言之,如果環保人士發現某家有ISO 14001的公司,居然在做一些在農地上蓋工廠的事,在取得足夠的証據之後,要求SGS撤銷ISO 14001。就算是超大的公司,出口到歐洲也會被擋下,接下來應該就是該公司的股價跌停鎖死。

這就是窮到娶不到老婆的環保人士卻可能痛打富可敵國的財團的秘訣。

參考資料:Jul 25, 2000 Taipei Times


Polluter in ISO trouble

DUMPING The Eternal Chemical Company could be stripped of its ISO-14000 quality assurance award for dumping solvents in Kaoping River


The ISO-14000 certificate awarded to the Eternal Chemical Company (長興化工) -- the company confirmed as the source of toxic solvents dumped in a major river in southern Taiwan -- could soon be withdrawn, the Taiwan branch of Bureau Veritas Quality International (BVQI, 法商法立德公證台灣分公司) said yesterday.
According to BVQI, the France-based worldwide certification body, Eternal Chemical gained its ISO-14000 award more than a year ago.
"We've investigated the case for days and have not finalized our decision whether to suspend the certificate or not," said Peter Yang (楊鴻儒), BVQI Taiwan's chief executive.
Eternal Chemical has been confirmed by prosecutors as the source of the toxic solvents discharged secretly on July 14 into the Kaoping River (高屏溪) by three truck drivers hired by waste handler Shengli (昇利).
Yang said that ISO-14000 demanded that companies make investments in pollution prevention facilities.
"If Eternal cannot meet the investment requirements, the certificate will be suspended," Yang said, adding that a final decision would be announced after BVQI wraps up a comprehensive investigation.
Yang also stressed that the procedure to award the ISO-14000 certificate to Eternal was thorough.
BVQI's quick reaction to the incident was partly in response to angry reactions from environmentalists, who protested in front of the company's headquarters yesterday.
Environmentalists from the Green Formosa Front (GFF, 台灣綠色陣線) and the Green Consumers' Foundation (綠色消費者基金會) yesterday strongly urged BVQI to withdraw what they said was a questionably awarded certificate.
"Eternal's ISO-14000 certificate should be revoked because this flagrant case of pollution has challenged its credibility," said GFF's secretary-general, Joyce Fu (伏嘉捷).
"We don't want to see companies like Eternal pollute rivers on this land and get away with it by hiding under an ISO-14000 certificate," said Hsiao Pei-yu (蕭愉珮) from GFF.
Currently, more than three million residents in the Kaohsiung metropolitan area -- whose water was cut off for days after the pollution was exposed -- are still uncertain of their water quality.
Analysts in southern Taiwan yesterday warned people at a panel discussion held by the Kaoshiung City Public Affairs Management Association that tap water did not meet the standards for potable water.
At another panel discussion in southern Taiwan, Kaohsiung City Mayor Frank Hsieh (謝長廷) said yesterday that the government had authorized consumer ombudsmen to file a lawsuit on behalf of residents against the Taiwan Water Supply Company (TWSC) to demand compensation.
Yu Cheng-ching (余政經), an ombudsman, suggested yesterday that TWSC pay each resident NT$120,000.
But TWSC officials snubbed Yu's idea immediately, saying that the quality of tap water met the standards for drinking water.

Monday, January 4, 2016

尊重生命議題的修法

有一種說法,「政治不是一個人走一大步,而是帶著一大群人走一小步。」很多人民的問題,如果欠缺合適的社會制度。總是會需要有NGO、激進的抗議民眾提出「領先眾人意見的主張」,而政治人物要透過民主的程序才能將這些主張合法化。當然,很多時刻,是已經有NGO、抗議民眾一再地提出主張、訴求,而政治人物卻因為距離人民太遠,直到該議題已經成為共識了,政治人物才跳出來說他也贊同。也因此,也有人說:「政客總是走在人民的後面」。

這邊,我也順手幫樹黨黨主席潘翰疆做個「伐善」與「施勞」:過去田秋堇立委協同許多動保團體修法,禁用捕獸夾。那時潘翰疆擔任國會助理,就是他和許多人在幕後默默地協助推動這個法案。

話說,許許多多動保團體長久以來,都很在意的「禁用捕獸夾法案」。認真讀書、用心鑽研法案的關懷生命協會,在2010~2011的這段時間,終於將禁用捕獸夾的草案提了出來。而主要的提案人去找了丁守中委員,卻過了近一年都沒有動靜。到了2011年年底,國會快要休會的一個月前,任職關懷生命協會的林小姐來找國會助理潘翰疆,詢問到底要怎麼做,才有可能去推動這個法案。因為林小姐從丁守中那邊得到的訊息一直都是,「排不進議程」「時間很滿」之類的答案。潘翰疆感到非常困惑,「丁守中是國會最大黨的委員,而且還是經濟委員會的資深立委,真心想要通過,哪有辦不到的道理?」

然而,由於時間真的極為緊迫,原因是,國會修法,有一個原則叫做「屆期不連續原則」。如果該法案沒有辦法在這個屆期之內,通過委員會的審查,那在下一屆國會,就得全部重新再來。簡單的說,就是前功盡棄。於是來到了最後關頭,再不通過委員會審查,下一屆國會又要重來。明明已經有許多愛媽非常在意的法案,同時捕獸夾也有一定的夾傷小孩的風險,如此重要的民生法案,怎麼可以再拖延下去呢?

於是,潘翰疆和林小姐找了幾個動保團體一起合作:「要搶在兩週之內,讓一個本來被眾多委員忽視的法案通過,就會需要極大的社會動能才能完成這一次的國會遊說。」首先,由朱天心等藝文人士來舉辦比較走軟性訴求的活動,讓民眾注意到捕獸夾的議題正需要民眾的關注。接著由許多關心流浪動物的人士,請田秋堇立委協助,開所謂的實況記者會:「在該場記者會中,讓民眾帶被捕獸夾傷害的三腳狗來,並且在記者會的現場,示範捕獸夾夾斷紅蘿蔔」。最後,動保團體公布了那時經濟委員會立委辦公室的電話,讓所有關心捕獸夾法案的民眾,主動打電話給經濟委員會的立法委員,請他們協助,設法在最後關頭將法案排入議程。

可想而知的結果,就是這些經濟委員會的立法委員被忿怒的民眾痛罵。許多立委私下都抱怨,「根本沒有立委在強力阻擋這個法案啊?問題是召委丁守中從來沒有說要排,怎麼民眾又是幹我們。」最後,終於在會期的結束之前,以半天的時間,用最快的速度,終於讓捕獸夾的修法通過。在那半天的時間之內,有兩位委員表達了反對意見,然而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通過了。

那一次的修法,讓捕獸夾的規定變成「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製造、販賣、陳列或輸出入捕獸鋏,違者將處新台幣15,000元至75,000元。」

Thursday, December 10, 2015

當環評通過之後

要去反對不當的開發案,比方說,設置在農業區的工廠,最令人挫敗的事情之一,往往是該為人民把關、該為土地把關的環境影響評估,居然還是讓開發案過關。然而,並不是環評通過之後,廠商就可以為所欲為。身為環保團體,我們還是可以有策略來做有系統、有效率的抗爭,就算是在環評已經被強渡關山之後!

首先是策略的部分,策略的目標是要「喚起人民心中的法官」,以民意做為我們政治力的基礎。抗爭,基本上就是由幾個要件所構成:
(1) 公民連署、串連形成組織
大量的公民連署,每一張連署單就像是選票,可以視為是民意的表現。累積多了,就會有效果。串連所有願意站出來表示意見的當地居民,並由此形成公民團體。這樣子,開記者會或是公民不服從時,人手可以多一些。

(2) 以「環評法」做為槓桿,做最嚴格的監督
其實環評的通過,也就意味著,廠商做下了「環評承諾」。環評承諾的內容包含了環境影響說明書環評會議決議。換言之,環保團體需要做的事是,認真研究廠商做的環評承諾,然後去比對廠商的實際行為,是否和環評承諾一致。讓我們用一個最簡單的邏輯去想,一間會透過政商關系讓自己可以通過環評的廠商,怎麼可能去真的把環評承諾做足呢? 

一旦廠商違反環評承諾,就立刻違反環評法。所以這個時候,就是請環保局來開罰的時候。如果環保局故意推拖,就要用開記者會,或是提起公民訴訟的方式,對環保局施壓。

(3) 公民不服從,阻礙違法開發
當第二步驟完整地完成時,網路上、新聞媒體上應該已經會有足夠的懶人包,可以具體地解釋為何某某廠商的開發行為違反環評法了。然而,只有輿論,往往還是不足以讓開發行為停下來。廠商往往還是認為:「頭過身就過」。 有了輿論的支持,仍然要透過積極的公民不服從行動、大規模集會抗爭、甚至是佔領,才有可能讓開發單位停工。

Tuesday, December 8, 2015

喚起心中的法官



大約是在登記參選截止的最後一段時間,高雄的李柏融跟我們樹黨連絡,希望代表樹黨參選,選舉的主軸、政見將是處理高雄嚴重的汙染問題。於是自然而然,阿蓮路竹新園農場的震南鐵線廠汙染問題,又進到我的管轄範圍了。

12/7開記者會前夕,我在做開記者會前的準備工作,大概研究了一下,阿蓮路竹新園農場的汙染問題。故事是這樣子:
台糖有一塊上好的農地,因為配合「大溫暖大投資」計畫,出租給震南鐵線廠。然後,震南鐵線廠居然也通過了環評。於是,一旦高度汙染的工廠在農田裡一營運,該地方的農損、養殖漁業損失將難以估計。

在我去處理之前,地球公民基金會、環境法律人協會都已經在幫忙了。地球公民、環境法律人走的路線是「正規打法」,告「行政訴訟」,要求撤消環評。告「違反區域計畫法」。然而,即使是如此,訴訟總是很慢的。震南鐵線還是馬不停蹄地前進,開說明會完之後不久,就開始整地,準備建廠。我的思考是這樣子:「這種農田裡長出的工廠會通過環評,顯然代表這個是政治力介入環評。」政治的問題,就要用政治的手段來解決。什麼叫做政治的手段?簡單的說,就是有一股政治力在護航工廠,那,如果我要讓工廠停工、撤出農田,就需要另一股政治力,大到足夠跟原來的這股政治力抗衡。

政治力要從何而來? 眾人的意志,就是政治力的根源。所以我需要做的事是:利用傳播媒體做為桿杆,把這個震南鐵線廠的事件,傳播出去讓眾人知道。讓眾人接受到資訊,就必須讓資訊變得夠簡單,最好還可以加上一些趣味。於是,我在撰寫新聞稿的時候,選擇了最黑白分明的事實 --- 綠色的圍籬不是綠圍籬。藉此以突顯,震南鐵線違反環評法,罪証確鑿。當証據資訊、法條資訊被簡化到一定的程度,每一個人心中的法官都會被喚起,所以只要眾人皆曰可殺,要撤消環評也就不再是什麼難事。

相關新聞:http://goo.gl/PFYPhL

Friday, November 13, 2015

制度改革

蔡英文南投的競選總部門口發生了老樹剃頭,網路上的鄉民都沸騰了!立刻來好好地檢討民進黨。我看到這個現象,都忍不住心想,平常愛環保、愛樹的鄉民有這麼多的數量嗎?因為這個社會藍綠對立,所以才會這樣子吧。同樣的現象也發生在許多其它議題。比如說,有現任議員帶職參選立委、現任市長帶職參選總統,這些議題,樹黨開記者會之後,可以上報紙,主要的原因八成也是因為有點名朱立倫才會上報。有了上報紙的機會,自然要順便帶到本黨的制度改革訴求:「刪選票補助款、移做公費選舉。」

開了近百場的記者會、加上親身面對面接觸了近上千的選民,深刻地體會到一件事:「制度改革的訴求,並不太討喜。」一般而言,民眾對於制度改革是無感的,因為制度改革相當不容易理解。要訴諸民意,必須要讓制度改革的訴求,有具體的實例。比方說,「刪選票補助款,移作公費選舉」這種訴求,對一般的民眾而言,十之八九是無感的。但是,如果討論「柯文哲想拿選票補助款去繳房貸」,這就立刻有觀感不佳的問題。

也正因如此:

  • 要訴求老樹原地保留、落實樹保法,單純開記者會沒作用,潘翰疆爬到樹上去住12天比較管用。
  • 要訴求降低參選年齡門檻降到18歲,寫文章討論國外的制度引不起迴響,19歲的高毅心登記參選才會有迴響。
  • 要反對慈濟變更內湖保護區,三天連開三場記者會上不了電視,滅火器一噴下去立刻上電視。

因為想推動制度改革,所以利用喜歡喊打喊殺的人性,伴隨著有梗的新聞,一點一滴地去滲透、去傳播。這就是我平日在做的政治工作。

Tuesday, November 10, 2015

環運參政 - 「青春有限、參選受限」

前些日子我畫了漫畫,來回顧台北市大安區環運參政的歷史。從1998年的環保聯盟會長高成炎參選台北市南區立委、2009年綠黨秘書長溫炳原參選大安區立委補選、到2016樹黨派我參選大安區立委。這幾天,我發現了一件很嚴重的事!大安區的環運參政漫畫裡,漏寫了一位很有名的環保人士:文魯彬。文魯彬在2009年本來想參選大安區立委補選,卻被選罷法擋住了。那時的新聞內容如下:

規劃參加大安區立委補選的綠黨中執委文魯彬,因歸化中華民國國籍未滿10年無法參選,文魯彬認為台灣是移民組成的社會,卻歧視漢人以外其他族群,質疑選罷法限制違憲,他決定下午委託人前往台北市選委會登記,希望凸顯選罷法歧視問題。

文魯彬說,李慶安持有雙重國籍,卻能擔任公職14年,只要她放棄美國籍,下次仍能選立委,而他放棄美國籍、歸化中華民國籍4年多,在台灣居住30多年,卻無法參選立委,「我青春有限,參選受限」,所以他會爭取參選。


我閱讀這2009年文魯彬的新聞,這個新聞似乎帶有了些許潘翰聲的風格。
(1) 面對不合理的法條,用「公民不服從」的方式去挑戰它。
(2) 召開記者會,以這個特別的個案具體地突顯法條的荒繆。
(3) 新聞稿的最後向社會大眾說明如何修改制度。
(4) 新聞稿的標題要使用帶有文學氣息的口號。

Monday, October 12, 2015

生活環保vs政治環保

這兩天又有立法委員發表了「不親民」的言論了。呂學樟講了:「叫我們去搭計程車到立法院來,這像話嗎?」在網友一片討伐聲中,DPP的支持者立刻貼照片,表示DPP的立委有人是騎摩托車上班的,多親民啊~

不過,似乎沒有人幫忙宣傳,樹黨的參選人,常常是騎腳踏車拜票的。我只好自己宣傳了。

以我個人的邏輯來講,其實我覺得立法委員開車去開會、騎摩托車去開會、騎腳踏車去開會,也許去開會的作法有差異,然而,這其實是「生活方式」的問題。

立法委員開車去開會但是推動了能源稅方案,跟立法委員騎腳踏車去開會卻阻擋能源稅法案相比的話,我認為前者叫做「政治不正確的環保立委」(註),後者叫做「偽環保」。


所以,雖然我是騎三輪車、騎腳踏車競選,但是那畢竟是生活環保的部分,不應該以此做為環保政黨的檢驗標準。真的要推動環保,必須透過政治的方式,即立法與政策。所以環保政黨是因為其政策、議題、意識形態而被稱之為環保政黨的,不是靠騎騎腳踏車就可以得到這個美名的。

註:本文中的政治不正確,意指,不符合民眾的觀感,說出比較白目的話,並非是政治上的錯誤之意。